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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五

发表时间:2024-03-28 20:57

内容提要

关于盖约·渥大维,他后来被称为奥古斯都(1-9);关于庞培之子塞斯都(10);渥大维和安东尼交恶(11-17);西塞罗发表反安东尼演讲(18-47)。

持续时间:独裁官盖约·朱利亚·凯撒和骑兵总管马克·埃米略·雷必达第五个任期的剩余时间和他与马克·安东尼的第五个执政官任期(公元前44年,罗马建城710年)。

【公元前44年,建城710年】

1.凯撒的外甥女阿提娅的儿子盖约·渥大维·科皮亚来自沃尔斯基的维利特莱,他的父亲渥大维死后,他失去了保护人,在他的母亲和养父卢奇·菲利帕斯家长大。成年后,他和凯撒在一起。凯撒没有儿子,对他寄予厚望,十分呵护,想让他继承自己的姓氏、权力和尊位。阿提娅让他相信自己是阿波罗神的后代。她说有一次,她在阿波罗神庙里睡觉,感觉自己和一条大蛇交配,经过十月怀胎,生了个儿子。在他出生前,她梦见自己的子宫被举到天上,向大地播撒种子。同一个晚上,老渥大维梦见太阳从她的阴道喷薄而出。孩子还没有降生,元老尼吉迪·费古卢斯便直接预言,他将是国家唯一的统治者。

尼吉迪·费古卢斯是他的同代人中能够最精确地辨认天象及星辰运行规律的人,知道它们分合进退的意义,因为这个原因,他被指控从事违禁活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遇见了老渥大维。当天元老院正好有会,老渥大维因为孩子出生,来得有点迟了。尼吉迪问他为什么迟到,在得知缘由后,尼吉迪大叫出声:“你给我们生了个主子。”老渥大维大惊,就想除掉这个孩子。尼吉迪制止了他,说天命难违。

2.这就是当时的对话。小男孩一天天成长,一日,一只老鹰从他的手中抢走一块面包,在高高飞起后,又飞下来把面包还给他。还是个男孩时,有一次他在罗马,西塞罗梦见一个系着金链子的少年翩翩降落在卡皮托的山顶上,从朱比特手中接过一条鞭子。他不知道那少年是谁,但第二天,他就在山上遇见并认出了这个人,他当即把自己梦中所见告诉身边的人。卡图卢斯也从未见过渥大维,一次,他梦见一群贵族孩子跟在一个宗教游行队伍后面前往朱比特神庙,在仪式进行中,天神把一个状如罗马城的雕像放在一个孩子的腿上。他大吃一惊,赶紧上卡皮托做祷告。正好渥大维也因为别的事而上山,他把渥大维和梦中少年一对比,证实梦中所见并非虚妄。后来,渥大维长大,即将成年。一次,他正在穿成人服时,身上的短袍突然从肩膀的两边裂开,滑落在地。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由于是发生在他第一次穿着成人服装的时候,令旁观者深感不安。渥大维却说:“我将把整个元老阶层踩在脚下!”结果他的话应验了。

凯撒因此对他刮目相看,把他引入贵族圈子,训练他做统治者。一切对于一个注定要统治如此强大国家的人所必须掌握的,凯撒都仔细地教导他。这个少年学习了拉丁语和希腊语的演讲术;他在战斗中接受磨练,在政治和政府管理方面都得到了细心的指教。

3.凯撒遇害时1,渥大维在伊奥尼亚湾的阿波罗尼亚附近学习。凯撒准备远征帕提亚,他被事先派过去打探情况。接到噩耗,他自然十分伤心,却不敢立即采取激烈的手段。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凯撒立为养子和继承人,此外,最初的消息说民众在这件事上是一条心的。当他渡海到布林迪西后,得知凯撒的遗嘱以及民众思想的转变,便不再耽搁。他有一大笔钱,还有很多受他差遣的士兵。他立即使用凯撒的姓氏,继承凯撒的产业,开始忙乎起来。

4.当时,许多人都认为他这样做鲁莽轻率。但是后来他交上好运,取得成功,赢得了勇敢的名声。在历史上有许多这样的例子,有人错误地做了一件事,却因为运气好而得到聪明的好名声;有人做出了最好的判断,却因为目的没有达到而被人斥为愚蠢。渥大维做事毛躁,他刚刚成年,只有十八岁便继承那么大的产业和家族地位,必然遭到嫉妒和指责。然而,他毅然追求那些导致凯撒被谋杀的目标,却没有遭受惩罚;他既不怕杀手,也不怕雷必达和安东尼。然而,没有人认为他谋划不周,因为他成功了。天道昭昭,就在他进入罗马时,天上出现了白虹贯日的奇景。

5.就这样,从前叫渥大维的他,现在变成了凯撒,后来成了奥古斯都。他任职,料事,把事情做好,比成熟的人更有干劲,比老年人更加谨慎。首先,他在进城时让人感觉他只是为了继承财产,他表现得像个平头百姓,只带少数随从,一点也不张扬。再后来,他从不说一句威胁任何人的话,或者对所发生的事感到不满,有想报复的表示。他不仅没有找安东尼讨回被侵吞的钱,事实上,他还委曲求全,讨好安东尼。在安东尼对他的诸多言行伤害中,其中有一件是在依法批准他由渥大维家族过继到凯撒家族的过程中发生的。安东尼表面上积极地促成法案的通过,暗中却勾结保民官拖延,目的是让他在没有成为凯撒的子嗣时无法继承财产,力量受到削弱。

6.在这种情况下,渥大维十分烦躁。但是,在赢得民众的支持前,他不能坦露自己的想法,只能隐忍。他明白,就是民众把他的养父推上权力顶峰的。他知道,民众对凯撒之死十分愤怒,希望他们会拥戴他这个养子,他还知道,他们因为安东尼曾经是骑兵总管却不能惩罚凶手而恨之。因此,他把保民官职位作为领导民众和获取权力的起点。他竞争秦纳留下的空缺。尽管遭到安东尼派系的阻挠,他却没有放弃。他说服保民官之一提贝里·坎努提,由此人将他引荐给民众。

    他以凯撒对民众的馈赠作为话题,他的演讲触及所有要点。他承诺要立即兑现这笔遗赠,承诺在未来给他们更多。在这之后迎来维纳斯庙的竣工仪式,凯撒在世时,一些人曾经答应要隆重举行,现在,他们对此就像对待帕勒斯节一样冷淡。为了取悦民众,他用自己的钱举办活动,理由是该活动与他的家族有关2。在活动中,出于对安东尼的忌惮,他没有把凯撒的镶金椅子和镶宝石的王冠带进剧场,尽管法律是允许这样做的。

7.这些天的夜晚,有一颗星出现在北边的天空,有人称之为彗星,说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但多数人不相信这种说法,将其与凯撒相联系,说这意味着他已经变成了神,被归入星辰的序列。渥大维壮起胆来,在维纳斯庙里塑了一尊凯撒头顶星星的铜像。出于对民众的惧怕,此事无人阻挠,最终一些早期通过的授予凯撒荣誉的法令生效了。他们以他的名字命名七月份,在某一个宗教节日中的一个特定的日子为他举行纪念性献祭活动。因此,士兵们,特别那些接受了金钱馈赠的人,全都站到渥大维一边。

流言四起,山雨欲来风满楼。渥大维有点飘飘然,当他像养父在世时那样踌躇满志地出现在法庭上时,遭到安东尼的阻挠,安东尼命令扈从把他拽下来撵走。

8.大家都十分厌烦,特别是渥大维为了搞臭对手和挑起民众的情绪,已经不再光顾大广场。安东尼开始害怕起来,一天,他对身边的人说,他不生渥大维的气,相反,他爱渥大维,希望能够驱散疑云。这话被传给了对方,二人举行会晤,一些人认为他们已经和好。事实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认为还没到翻脸的时候。因此,他们彼此做出妥协,双方达成协议。消停了不多久,他们便又相互猜疑起来,原因可能是真正的敌对行动,也可能是捕风捉影,在这种情况下并不奇怪。二人再次出现分歧。敌视很深之后再行和解,总是会疑神疑鬼的。总而言之,由于从前的敌对行为,他们认为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怀好意。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立场中立的人反而火上浇油,他们假装献殷勤,来回递话,激怒二人。有一种人就怕掌权者不相互勾心斗角,对他们的争斗幸灾乐祸,阴谋反对他们。那些此前吃过诽谤之亏的人,很容易受到貌似可靠的朋友的哄骗。这也是为什么这些人本来就互不信任,现在就更加离心离德了。

9.安东尼见渥大维势力壮大,便想诱惑民众,看能不能用好处把他们从对手身边引开,加入到自己一方。因此,他通过做保民官的兄弟卢奇·安东尼提法案,拨地建定居点,其中就有庞提尼沼泽地区。他说沼泽已经被填起来,适合耕种。当时,安东尼三兄弟同时做官:马克任执政官,卢奇任保民官,盖约任司法官。因此,除了多数参与谋杀凯撒的人,以及一些被他们认为忠于自己的人,其他当时的掌权者都可以被他们轻易撤职,以他人取而代之。他们还可以违反凯撒制定的法律,授予一些任期很长的职务。马其顿是马克抽中的辖区,他将其交给兄弟盖约,马克自己指挥先前派往阿波罗尼亚的军队,夺走了被分给德基穆斯·布鲁图的山内高卢辖区,原因是那里兵强钱多。塞斯都·庞培已经获得很大的影响力,在通过了这些法案后,由渥大维提议的赦免他的议案也得到通过,他的祖产中被充公的金银全部归还。地产因多数被安东尼占有,未能归还。

10.按下二人的事不提。下面我要讲一下塞斯都·庞培的情况。他逃离科杜巴,第一站来到拉克塔尼亚,在那里藏身。他当然是遭到了追杀,但是当地人出于对其父的怀念而善待他,所以他没有被发现。后来,渥大维返回意大利,只在拜提卡留下一支很小的军队。塞斯都聚集当地居民和那些逃离战场的人,率领他们重返拜提卡,因为他觉得这里比较适合作战。他在这里掌控士兵和城市,凯撒死后,他们有的自愿归顺,有的是被迫屈服。在这里镇守的盖约·阿西纽斯·波利奥兵力不强。他随后进攻新迦太基城,波利奥趁他离开,发动进攻,造成了一些破坏。他率领一支大军返回,将对手打败。在这之后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得以恐吓并收服其他仍在勇敢战斗的人。波利奥在逃跑时扔掉将军的斗篷,以便减少被发现的几率。碰巧,另一个与他同名的勇敢骑兵战死。士兵们听说死者的名字,又见到了斗篷,以为他们的将军已经死亡,于是投降。就这样,塞斯都占领了几乎整个地区。就在他势力壮大之时,雷必达掌管与他接壤的西班牙地区。雷必达说服他接受和平,答应把他父亲的产业归还给他。安东尼与雷必达是朋友,而敌视渥大维,于是促成这一议案的通过。就这样,塞斯都雄踞西班牙。

11.渥大维和安东尼在所有的做法上相互对立,但并未公开撕破脸面。因此,尽管他们离心离德,却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结果国家事务陷入停滞,被搞得一团糟。民众还保持着和平,但战争实际上已经开始。自由只剩空壳,大家都在表忠心。在旁观者看来,安东尼担任执政官,似乎占了上风,民众却拥护渥大维。这既有他养父的原因,也有他对他们做出许诺的因素,但最主要的是因为他们不喜欢让安东尼大权独揽,想帮助处于弱势一方的渥大维。二人都不得他们欢心,但他们总是喜欢变革,天生喜欢抑强扶弱。因此,他们利用二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在利用渥大维来抑制安东尼的势力后,下一步他们便着手除掉渥大维。对当权者的愤怒和对弱势者的喜爱诱使他们试图推翻前者,后来他们对弱势者也疏离了。就这样,二人被他们轮流讨厌,一个人同时体验了被他们喜欢和痛恨、支持和强烈反对。

12.民众对安东尼和渥大维就是这种态度。这时,战争爆发了。安东尼到布林迪西迎接从马其顿回来的士兵,渥大维派人带着钱先于安东尼赶到那里,准备收买士兵。他本人前往康帕尼亚,在那里召集了一大批士兵,他们主要来自卡普亚,从他的养父那里分到了土地和城市。他说他要替养父报仇,给了他们很多承诺,还当场发给每人五百德纳里。这些人就是通常所说的荣退兵,希腊语称之为“召回兵”。他们已经服完兵役,但又被召回。渥大维率领他们,先于安东尼赶回罗马。他出席公民大会,那是坎努提为他提前准备的。

会上,他详细列举了他养父的丰功伟绩,为自己做了一番恰如其分的辩护,并对安东尼提出了指控。他还表扬了陪伴他的士兵,说他们是自愿来帮助国家的,他们已经选举他领导国家,让他向大家宣告这一消息。他的演讲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之后他前往艾特鲁里亚,准备让那个地区接纳他的军队。

13.起初,安东尼在布林迪西受到了士兵们的热情欢迎,他们希望他能给出比渥大维更多的好处,因为他们认为他所把持着比对手更多的资源。因此,当他答应发给他们每人一百德纳里时,他们发出一声怒吼。安东尼下令当着他和妻子的面将百夫长和其他一些人处决,将他们制服。士兵们暂时安静了下来,向高卢方向开拔。但在到达首府对面时,他们造反了。许多人无视派给他们的副将,叛投渥大维。战神军团和第四军团整体投靠过去。渥大维接收了他们,用钱笼络大家。这一做法为他招来了更多的军队。他突袭安东尼的战象队伍,将其全部掳获。安东尼只在罗马作短暂停留,因担心高卢会跟着造反,他在处理了一些事并让其余的士兵和随军元老们宣誓后,便匆匆赶了过去。渥大维紧随其后。

14.德基穆斯·布鲁图是这时候的高卢总督,被安东尼寄予厚望,因他是刺杀凯撒的人之一。但事与愿违。渥大维未对刺杀者发出一句威胁的话,因此,德基穆斯并不怀疑他。另外,他也不认为安东尼比渥大维可怕,事实上也不比他自己以及其他依法获得权力的人威胁大。因此,他拒绝向安东尼屈服。渥大维听说他的决定后怅然若失,他痛恨德基穆斯和安东尼,却无力同时对付两个人,甚至连一个都不是对手。他还担心,如果他贸然行事,就会把他们逼向对方,面对二者的联手对抗。经过思考,他认为与安东尼的斗争已经开始,是燃眉之急,而为养父报仇的时机尚未成熟,因此决定与德基穆斯交好。他很清楚,安东尼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但在德基穆斯的帮助下打败安东尼后,收拾德基穆斯轻而易举。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15.因此,他派人去找德基穆斯,让后者拒绝接纳安东尼,与自己结盟。这一提议让罗马城里的人也一起感激起渥大维来。这时临近年关,多拉贝拉此前已被安东尼派往叙利亚,没有一个执政官在罗马。罗马元老院和抛弃安东尼的士兵们通过决议,颂扬了渥大维,保民官们也附和了。新年伊始,为了能够自由地讨论国家事务,他们决定在会场布置卫兵。几乎所有当时在罗马的人,都欢迎这一做法,他们都憎恨安东尼,特别是西塞罗。长期以来,西塞罗与安东尼势不两立,因此他讨好渥大维,以演讲和行动千方百计帮助渥大维,伤害安东尼。为此,他在离开罗马、送儿子到雅典求学后立即回来,以确保二人分道扬镳。

16.当年除了这些事件外,塞维略·伊绍里库斯以高龄去世。我提起他,是想告诉大家,在那个时代,人们是如何敬重德高望重之人,而憎恨举止傲慢者,无论其行为多么微不足道。一次,这位塞维略正在散步,路遇一个骑马的人,那人不仅没有下马,还把他撞到一边。后来他在一个法庭的被告席上认出了那个人,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法官,法庭便不再听那人的辩护,直接判其有罪。

【公元前43年,罗马建城711年】

17.阿尔都斯·希尔提和盖约·维比一起当选执政官,希尔提的父亲曾经上过苏拉的公敌名单。元老院连续开会三天,包括当月的第一天。战争的结果十分不利,出现了很多不祥之兆。他们情绪激动,竟然在公务不宜的日子里讨论国家事务,这让他们情绪激动。出现大量雷击的现象,有的打在胜利之神庙里的朱比特神龛上。大风拔起农神庙和诚信之神庙的柱子,散落一地,还掀翻了西塞罗流亡前立在卡皮托的智慧女神雕像。这当然是西塞罗将死的预兆。另一件吓人的事是,大地震过后,在灶神庙里,一头被用于献祭的牛在仪式结束后突然跳起来。除了这些明显的凶兆外,一道白光从日出之地射出,直达日落之处,一颗新星多日可见。接着,太阳光变弱,甚至消失。有几次太阳出现在三个圆圈里,其中一个被巨大的光晕包裹着。这被大家视为一个再清楚不过的预兆。当时,三人当权,也就是渥大维、雷必达和安东尼,渥大维最终胜出。同时,所有的神谕也昭示民主政体气数将尽。此外,乌鸦飞进双子庙,把刻在牌子上的安东尼和多拉贝拉的名字啄掉。入夜,狗在城里、特别是在高级祭司雷必达家的房子附近大量聚集,发出嚎叫。还有,波河在大面积泛滥后洪水突然退去,在身后干燥的土地上留下大量的蛇。无数的鱼从海里窜出,跳上台伯河口的堤岸。紧接着,一场瘟疫在意大利肆虐,元老院决定重修霍斯蒂略宫,把发生海战的地方填平。然而,诅咒似乎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平息,维比在当月第一天举行献祭时,他的一名扈从突然倒地身亡。由于出现了这些情况,许多人在那些日子里发表演讲,提出各种各样的主张,下面是西塞罗3的演讲。

18.“尊敬的父老们,你们近来想必都已经听我说过,为什么我做出离开罗马很久的准备,却迅速回来,想为你们效力。我不会忍受生活在国王或者暴君的统治之下,因为在这种政体下,我享受不到自由公民的权利,也不能安全地说出我的想法,或者死得对你们有所裨益。一旦使命召唤,即使有危险,我也不会退缩。我认为,一个正直的人既应该为了国家而保护自己,不做无谓的牺牲,又要该出手时就出手,哪怕为了保卫国家他必须以身犯险。

19.“基于这些假设,渥大维已经在很大程度上为你我讨论这些紧急问题提供了安全保障。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在警戒下开会,今天我们的所有议题就应该围绕着今后不会再被迫在这种情况下议事而设。你们已经用这种办法证明,我们的条件是恶劣的,需要引起重视。如果你们可以按照以往的程序安静、免于恐惧地进行辩论,你们就不会决定对元老院进行警戒。由于士兵们在场,我们必须通过一些重要的议案,以免让人觉得我们请他们来是因为害怕谁,然后又因为没有什么危险而不做事。我们要装作我们只是表面上请他们来对付安东尼,事实上是把他们交给他,用来对付我们自己,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是安东尼除了用于对付国家的军队外,还需要这些人的加入,才能阻止你们今天通过任何反对他的决定。

20.“然而,有些人实在是寡廉鲜耻,竟然说他没有向国家发动战争,愚蠢地认为能够说服你们去注意他们的言而不是行。但是,谁会无视他未经取得元老院或者公民大会的授权,便对我们的盟国发动战争,谁会无视我们的国家遭受摧残,我们的城市遭到围攻,以及他一贯以来的狼子野心?谁会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去相信这些人的虚假陈述,毁掉自己?

“我绝不相信他这样做是在合法地履行职务。相反,由于他已经放弃了经过抽签分配给他的马其顿,而选择了不属于他的高卢;他接管凯撒派去远征帕提亚的先头部队,让他们围着自己转,尽管意大利并未受到任何威胁;他在任执政官期间离开罗马,四处劫掠和破坏:因为这一切,我宣布他是我们大家的敌人。

21.“如果你们没有一开始就察觉,或者被他的每一个行为所激怒,那么,他就应该遭受更大的痛恨。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在伤害着你们,给你们带来痛苦。他可以在最初犯错误的时候得到你们的原谅,但是现在,他已经恶贯满盈,应该新账旧账一起清算。你们必须引起高度的重视。此人经常在重大事件上藐视你们,现在再用你们的温和友善已经改变不了他。必须跟他针锋相对,采取前所未有的措施,对他进行武力惩罚。

22.“尽管他半是说服、半是强迫,让你们投票授予他某些特权,这并不能减免他的罪责。恰恰相反,正因如此,他才应该受到惩罚。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作恶,在假你们之手干了一些坏事后,他又利用从你们手中得到的资源来对付你们,他采取欺骗的手段,迫使你们投票支持他,而你们既不知道、也无法预见这样的结果。你们是在怎样的情况下主动取消凯撒的指令,或者经过抽签,允许这个人给自己的朋友和同伙安排了许多官职,派他的兄弟盖约到马其顿,豢养了一支不会被用来保护你们的军队,在其帮助下霸占了高卢?你们难道不记得,当他发现你们震惊于凯撒之死,便把所有的计谋付诸实施,适时地把一些经过仔细伪装的东西透露给你们,把其他坏事付诸实施,其所有行为无不通过暴力来实施。他利用士兵和蛮族人来对付你们。在那些日子里,我们做出了一些本不应该有的决定。即便是在今天,我们还需要在卫队的保护下说话和做事,言行都不自由,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如果从前我们被赋予这样的权力,他就得不到那些东西,也升不到这样的位置,自然也就做不出这些事。千万别说,我们在强迫之下极不情愿地给他的权力是合法授予的。因为,即使是在私人领域,在胁迫之下所做的事也是没有约束力的。

23.“然而,你们所做的这些决定看似小事,却是违反惯例的。派一个人代替另一个去掌管马其顿或者高卢,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执政官在任期中掌管军队有何不妥?有害和可怕之处在于,你们的土地会受到破坏,盟邦遭到围攻。你们的军队被用来反对你们,你们的钱被花在伤害你们的事情上。这不是你们的决定,也不是你们想要的。不要因为你们给了他一些权力,就允许他攫取你们没有给他的东西。别以为你们同意他做一些事,就应该允许他做未经你们同意的事。恰恰相反,正因为这样,你们才应该痛恨并且惩罚他。因为他不仅在这件事情上,还在所有其他方面利用了你们给他的权力和你们的善良来反对你们。

“就说这件事。在我的影响下,你们投票决定实行全民和解。此人奉命执行这项决定,他却利用凯撒的葬礼作借口,让整座城市几乎化为灰烬,大批生灵再遭涂炭。你们批准了凯撒赠与个人的款项和所制定的法令,那并非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好的,事实远非如此,而是因为改变任何一条法令都无助于我们的团结。这个被指定检查这些法令的人趁机废除了许多法令,夹带了许多私货。他篡改了凯撒的遗嘱,剥夺了许多个人、国王和城市的土地、公民权、免税权和其他权利,把这些权利授予那些无权享受的人。他剥夺那些拒绝向他屈服的人已经得到的东西,转手交给那些希望寻租的人。但是,你们已经预见到这种可能性,因而决定,凯撒死后,任何法案的内容不得包括他授予任何人权利的条款。尽管如此,这种事还是多次发生。他还说,必须特别重视凯撒文件中的一些条款,将其付诸实施。你们随后把这些事交给他和其他头面人物去办。但他把其他人甩到一边,在法律、流亡者和我前面所列举的其他事项上独断专行。这就是他执行你们决定的态度。

24.“他只是在这些事情上做得不好,其他事都做得很好?有什么根据?为什么?他奉命查找和收缴凯撒留下来的公款,但他拿到钱后,难道不是把部分用于还债,其余的全部用于高消费,花得一分不剩?你们因为凯撒专权而憎恨独裁官这个名字,将其从宪法中彻底去除。安东尼避免采用这个头衔,仿佛名字有毒,但他难道不是顶着执政官的头衔,行独裁官之实,飞扬跋扈,贪得无厌?你们让他增进和谐,难道他没有自作主张,对你们支持的渥大维和德基穆斯发动这场既无必要也未经批准的战争?若要寻根究底,我们还能找出很多这样的例子:你们交给他作为执政官去做的事,他完全没有照办,而是反着来,利用你们授予他的权力来反对你们。现在你们还认为,因为你们任命他负责和调查这些事,就应该由你们来对他所犯的错误负责?简直可笑至极!如果你们挑选的将领或者使者有辱使命,你们这些挑选他的人无需承担责任。如果所有公职人员自己名利双收,却让你们承受指控和指责,这是十分令人遗憾的。

25.“因此,完全不必在意他所说的:‘是你们批准我掌管高卢,你们命令我管理公款,你们给我从马其顿过来的军团。’也许决定是你们做的,但你们就该逆来顺受,而不去惩罚那个威逼你们做出决定的人?无论如何,你们从未授权他接回流亡者,私自增加法律条文,出售公民权和税收豁免权,偷盗国库,劫掠盟邦,凌虐城镇或者对祖国实施暴政。尽管你们授予许多人许多东西,却从未授予任何人为所欲为的权力。相反,只要有可能,你们都会惩罚这种人,正如你们如果接受我的建议,也会惩罚他一样。他原形毕露,绝非只是因为这些事情,而是表现在所有他为国家所做的事情上。

26.“他在私生活方面的糜烂和贪婪,在这里我就不说了,倒不是因为对他所做的那些令人发指的事视而不见,而是因为我实在羞于一件一件具体地描述,更何况你们和我一样清楚。当年他如何带坏你们的少年,如何荒废自己的青春,他不为人知的失贞,他公开的苟且之事,他如何放纵自己,花天酒地,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在如此荒淫无耻的环境中成长的人很难不堕落一生,他把在私生活中的淫乱和贪婪带进了政治。我就不说他在埃及对加比尼的访问和他逃到高卢去找凯撒的事,以免有人说我太啰嗦。我为你们感到羞耻,知道他是这么一种人,你们还让他担任保民官和骑兵总管,最后甚至让他当了执政官。现在我只想谈谈他醉酒后的狂态,以及他如何滥用职权。

27.“他在保民官任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叫喊和咆哮阻挠你们解决手中的问题,带头扰乱国家安宁,直到你们不胜其烦,通过了那些法令,这才作罢。尽管根据法律规定,他不得离开罗马城哪怕是一个晚上,但他却逃离本城,擅离职守,逃往凯撒的军营,诱使凯撒与国家为敌,把你们赶出罗马和意大利,一句话,成为自那以后困扰你们的国家动乱的罪魁。如果当时他没有违背你们的意愿,凯撒就永远找不到发动战争的借口。凯撒再无耻,也不能抗拒你们的决定,纠集起一支具有战斗力的军队。他要么主动放下武器,要么不得不面对现实。然而,此人却为他送上了借口,毁掉了元老院的尊严,助长了士兵们的气焰。他播下罪恶的种子,这种子随后破土而出。他不仅是我们大家的祸根,天象显示,他也是全世界的祸害。当他提出这些令人震惊的法案时,天空中电闪雷鸣。然而,这个该受诅咒的混蛋却不以为然,自称自己就是占卜官,如前所述,他给罗马和全世界带来了血雨腥风。

28.“在这之后,还有必要再提他当了一整年的骑兵总管这样亘古未有的事?或者,在此期间,他经常喝得酩酊大醉,在大讲坛上一边演讲,一边呕吐的事?或者他带着皮条客、妓女和小丑等男男女女们,扈从们头顶桂冠,在全意大利招摇过市?或者他不自量力、对伟人毫无敬畏之心,因为急于占有那些我们今天仍然会为之落泪的东西,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购买庞培的家产?他扑向庞培和许多人的家产,显然是想无偿地占有。尽管他来势汹汹,但由于凯撒采取了相应的措施,钱还是收上来了。尽管他巧取豪夺,但他还是像海怪卡鲁布迪那样,把一切都消耗在赌博、嫖娼和花天酒地上。

29.“他的这种行为我就不再细述了。但是关于他对国家的侮辱,以及他给整个城市带来的杀戮,谁能保持沉默?难道你们忘了,只要一看见他,尤其是他的行为,你们就会感到有多压抑?首先,他公然在这个地方,在罗马城内,在大广场上,在元老院里,在卡皮托上,同时穿着镶紫边的袍子,腰间挎着剑,扈从开道,武装士兵前呼后拥。其次,他们本可以止住市民的骚乱,却不仅不这么做,反而在你们和睦相处时,亲自或者假别人之手挑起纷争。此外,他又把注意力转向市民,时而协助他们,时而抛弃他们,造成他们许多人被杀,以及在战胜帕纳克斯之后没能乘胜征服整个黑海和帕提亚地区。凯撒被叫过去察看情况,却已回天乏术。

30.“即便出现这样的结果,也没能让他变得稳重。在就任执政官后,他更是赤身露体,赤身露体啊,尊敬的父老们。他以清洗节为借口,涂了油后进入大广场,在扈从的引领下登上大讲坛,居高临下向大家发表演讲。自从建城以来,无论是司法官、保民官还是市政官,更不要说执政官,从来没有人做过这样的事。这可是清洗节,清洗节是由朱利亚祭司团负责的。是的,在收到二千亩利昂提翁的土地后,塞斯都·克洛迪把他教成了这样。但你是执政官,尽管你不在这里,我还是要叫你一声尊敬的阁下,你以这种方式在大广场上发表演讲,就着大讲坛,当着我们大家的面,看着你令人作呕的肥躯,听着你令人厌恶的声音,声嘶力竭,说出那些耸人听闻的话,这样做既不合适,也不合法。关于你那张嘴,我只想说这么多。

“清洗节本来不会失去其应有的庄严,但你让全城蒙羞,这还没有说到你当时发表的言论。谁不知道执政官的职位是公器,属于全体民众,其尊严在任何场合都应当受到维护,其任职者在哪里都不应该赤身肉体、举止放荡?

31.“他是否偶尔效仿古时候著名的霍拉提或者克洛利娅?但是后者和衣游泳过河,前者浑身披挂跳进洪流。如果我们为这位执政官立一座雕像,让民众比较一下,一个是全副武装跳进台伯河,另一个则赤条条站在大广场上,这样一定很合适,不是吗?就是这些昔日的英雄保全了我们,给了我们自由,而他却尽其所能夺走我们的一切自由,摧毁整个民主政体,以暴君取代执政官、以僭主取代独裁官来统治我们。你们应该记得他走上大讲坛时所用的语言,以及他在升座时的模样。当一个罗马执政官胆敢在罗马人的大广场、在自由的大讲坛前,当着公民大会和元老院全体成员的面,称呼任何罗马人为国王,直接把王冠戴在他的头上4,甚至谎称是代表我们说话和做事,那么,有什么胆大妄为的事这个人不敢干,有什么倒行逆施的事他不会去干?

32.“安东尼,我们驱逐了塔昆,迎来布鲁图,摔死卡皮托利努斯,处死了斯卜琉斯,却让你去做这种事?我们诅咒国王这个称号,由于独裁官与这个称号最接近,也连带受到了波及,难道我们会命令你去尊任何人为国王?我们把普罗斯逐出意大利,把安条克赶回陶罗斯山外,终结了马其顿的暴政,却让你去为我们立一个暴君?不,我们对着瓦勒里的束棒、波奇的法律、霍拉提的腿和穆奇的手、德奇的长矛和布鲁图的剑发誓,绝对没有!波斯都米请求被交给萨莫尼翁人,雷古卢斯请求被交回给迦太基人,库尔提自愿填深坑,而你这个无耻的流氓却请求做别人的奴隶。你们在哪里能看到这样的记载?在同样的地方你们能够看到,凯撒死后,我们任命布鲁图为克里特总督,他立即宣布给予克里特人自由。

33.“从这么多大事上你们已经发现他有害的个性,你们还不对他采取报复措施,还要等着这个麻烦制造者武装起来,给你们颜色看?你们还认为,他不会渴求暴君的权力,不想有朝一日成为暴君,或者去除这样的念想;你们以为,如果他这种肆无忌惮的言行未受惩罚,一旦这种思想在他的头脑中成型,他还会放弃对独裁的追求?一个能够发声去帮别人争取荣誉的人,能不在他变得强大时也给自己捞一些?一个敢提名他人做国家和自己暴君的人,会不想自己做国王?

34.“因此,即便从前你们饶恕了他,现在你们也会因为他的这些行为而憎恨他。别去预测他在取得预期胜利后会做什么,要根据他从前的冒险行为未雨绸缪。能有什么防备措施呢?像凯撒当时那样,既不接受国王的称号,也不接受王冠吗?如果是那样,这个人就不应该送给凯撒他不想要的东西。或者,凯撒忍受这场闹剧根本就是错误的?要是那样的话,凯撒因为这个错误而死就不冤枉。他已经以某种方式承认建立暴政的想法,难道还不罪该万死?如前所述,此事已经明了,他后面所做的事更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他在本可享受宁静生活时挑起骚乱,干预个人事务,除了篡权外还能有什么目的?他本可以安全地留在国内,却跑出去发动战争,这样做能有什么别的目的?为什么许多人连送上门的官都不当,他却不仅想霸占和自己毫不相干的高卢,还在遭到拒绝时动武?为什么在德基穆斯·布鲁图准备带着他的士兵和城市向我们投降时,这个人不仅不效仿他,反而把他围困起来?唯一的解释是他在想方设法加强自己的力量,以便对付我们,没有其他目的。

35.“看到这些,我们难道还犹豫不决,因为软弱,纵容这个可怕的暴君来反对我们?难道我们的祖先在奴役中长大,尚且渴望自由,我们生活在一个自由的政体中,却甘愿为奴?还有,我们尽管从凯撒那里得到很多的好处,却很高兴地摆脱掉他,而接受这么一个自封的、远不如凯撒的僭主?之所以说他远不及凯撒,是因为凯撒在战争胜利后宽恕了许多人,他的这位追随者却在掌权之前,屠杀了三百名无辜的士兵,其中包括一些百夫长,而且是在他自己的家中,当着他妻子的面,让她也沾上了鲜血。这个人如此残忍地对待他应当关心的人,如果他取得胜利,你们认为他怎么可能不对你们痛下杀手?你们如何才能相信,这个一直以来放浪不羁的人,一旦用武力巩固了权力,不会更加肆无忌惮?

36.“你们要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不要等大难临头,再后悔莫及。不要低估目前事态的严重性,而后再去寻找另一个卡修斯或者布鲁图。当我们可以及时自救时,却去找日后可以解救我们的人,这实在太荒唐了。如果我们以这种方式处理当前的危机,也许我们根本就不该自寻烦恼。看到我们公开地选择做奴隶,还会有谁愿意秘密地为民主冒风险?人人都应该清楚,安东尼不会满足于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他正在想方设法壮大自己,以对付我们。他正在攻打德基穆斯,围困穆提纳,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败他们,抓住他们,积蓄力量以对付我们。他们没有看错,他只是假装自卫!他也不仅仅是为了得到他们的财产而吃苦冒险,却随时准备放弃属于我们的更多的财产。我们要等待他羽翼丰满,变成一个危险的敌人吗?当他谎称他不是在和罗马作对,我们还要相信他吗?

37.“谁会那么愚蠢,竟然根据一个人说的话而不是他所做的事来确定,他是否正在对我们发动战争?我不会因为他已经抛弃了这座城市,对盟国开战,攻击布鲁图,围攻各城市,就说他现在才第一次对我们不友好;我会根据他从前邪恶放肆的行为,不仅是在凯撒死后,甚至是在凯撒生前,我就认定他是我们政体和自由的敌人,是一个阴谋家。一个热爱自己国家和憎恶暴政的人,谁会犯下哪怕是此人被控犯下的众多罪行中的一件?从哪个方面看,他早就是我们的敌人,这是明摆着的。

“如果尽快采取措施,我们还能挽回所有的损失。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待他自己承认他正在阴谋对付我们,那一切都完了。他永远都不会承认,哪怕他已经在向这座城市进军,他也不会做得比马琉、秦纳或者苏拉更加光明正大。如果他掌控一切,定会做得和他们一样,甚至更糟。人们总是说一套做一套,为了达到目的,他们什么都能答应,一旦目的达到,立即食言。此外,后来者总是想超越他们的前辈,认为前辈都能做到,自己做起来更是小事一桩。认为只有做点出人意料的事,才不枉此生。

38.“看到这些,尊敬的父老们,让我们别再耽搁,得过且过,让我们考虑一下未来的安全。渥大维刚刚成年,便对国家事务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甚至花自己的钱招募士兵保卫国家,而我们却既不履行自己的义务,还在有真实的证据证明他的善意时,拒绝与之合作,这实在是件可耻的事。谁不知道,如果他没有从康帕尼亚带兵赶来,安东尼可能早就从布林迪西过来,像冬天的大水一样灌进我们的城市?此外,我们的做法明显前后不一。在当前的危机中,那些长期以来自愿进行战斗的人都在为你们服务,而不顾自己的年龄,以及在过去的岁月里为你们战斗所受的伤痛,你们却拒绝批准他们受命指挥的战斗,显示你们自己不如那些准备面对危险的人。你们表扬那些因察觉安东尼的恶行而离开他的士兵,尽管他是执政官,这些人义无反顾投奔渥大维,又通过渥大维而投靠了你们,但你们却不敢批准你们声称他们做得对的事。布鲁图没有在开始时放安东尼进入高卢,现在他正在试图赶走安东尼和他所带来的军队,对此,我们心存感激。但为什么我们不做同样的事?为什么我们不学那些做出正确决定的人?在我们的面前只有两个选择。

39.“一是所有这些人,也就是渥大维、布鲁图、老兵和军团,他们都做错了,应该受到惩罚,因为他们没有得到你们和公民大会的批准,便胆敢抗击他们的执政官,有人丢掉下他的军旗,有人聚集起来反对他。另一个是我们早就认定安东尼是我们的敌人,大家都同意他应该受到惩罚。无可否认,这后一个选择对我们而言更加公正,也更加迫切。一个酗酒好赌的人既不知道如何处理事务,身边也没有能干的人。他只喜欢那些和自己相像的人,在所有公开和秘密的勾当中将他们引为知己。在极度危险时,他也是最胆小、最容易背叛自己好友的人,这种素质的人不适合为将或者打仗。

40.“谁不知道就是这个人造成了我们所有的内部纷争,却丝毫不愿承担责任?他因为怯懦,长时间在布林迪西逡巡,使得凯撒孤立无援,差点因为他而失败。在后面所有的战争中,在对埃及的战争,帕纳克斯战争,非洲之战,西班牙战争,他都保持观望。谁不知道他获得克洛迪的青睐,在利用克洛迪的保民官职位达到最不可告人的目的后,要不是我拒绝同流合污,他恐怕就亲手杀了克洛迪。还有,在凯撒的事情上,他最早与凯撒合作是在做财政官的时候,当时凯撒是负责西班牙的司法官。他第二次和凯撒有关系时是在违反我们所有人的意愿担任保民官期间。后来他从凯撒那里得到了数不清的金钱和荣宠,作为回报,试图鼓励他的恩人夺取绝对统治权,使凯撒遭受非议,成为凯撒被杀的最重要原因。

41.“然而,他曾经宣称,是我操纵了凶手。他把这么一顶高帽带到我的头上,实在是太愚蠢了。我可没说他是杀死凯撒的真凶,那不是因为他不想做,而是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一样是个胆小鬼。但观其所作所为,我依然要说凯撒就是死在他的手中。因为是他提供了动机,赋予针对凯撒的阴谋以某种正义性;是他称凯撒为国王,给凯撒进献王冠,事实上诋毁凯撒在先。我会对凯撒的死欢欣鼓舞吗?在凯撒那里,我享受到的唯有自由。安东尼伤心了吗?他贪婪地占有凯撒的全部财产,以凯撒的遗书为借口,做了许多有损凯撒名誉的事,最后迅速继承了凯撒的职位。

42.“言归正传,他不具有一个伟大将领的素质,不善于打胜仗,军队不多,也不可怕。多数士兵和最好的军队已经抛弃他,他还失去了战象。留下来的军队更精通欺负和劫掠盟国而非打仗,一个证明他们精神状况和斗志的证据就是,尽管他们已经围攻穆提纳很长时间,却还是没能攻下它。这就是安东尼及其追随者所处的情况。

“渥大维、布鲁图及其追随者却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坚守阵地,事实上,渥大维已经策反了对手的许多士兵,布鲁图依然将这位篡权者挡在高卢之外。如果你们向他们提供增援,首先是赞成他们提出的动议,其次是批准他们的行动,同时为他们的将来提供合法性,再派两执政官指挥作战,他现在的合作者就不可能继续支持他。即便是他们坚持和他在一起,也不可能同时抵挡所有的人。他要么一听说你们做出这个决定,,立即主动放下武器,向你们投降,要么在一场战斗中束手就擒。

“这就是我的建议,如果我是执政官,我一定会将其付诸实施,像从前我在粉碎卡提林和林图卢斯阴谋时一样保护你们。林图卢斯就是这个人的亲戚。

43.“也许你们中的一些人会认为这话虽然说得有理,但最好还是先派人去了解他的想法,如果他愿意主动归顺你们,就不要采取行动;如果他顽固到底,再向他宣战。这是我听到的一些人想给你们的建议。这种想法理论上很诱人,实际上对这座城市却是可耻和危险的。和外国人打交道,我们确实应当先派出使者,但是对于有罪的公民,你们必须直接给予惩罚,如果你们能对其行使管辖权,就将其告上法庭;如果他们武装反抗,就兴兵讨伐。不管愿意与否,他们都是你们、民众和法律的奴隶,哄着他们,或者让他们与最高贵的自由人平起平坐,都是不合适的。应该像对逃亡的奴隶那样,以居高临下的态度,追捕并惩罚他们。

44.“如果他在攻击我们时毫不犹豫,而我们却在自卫上犹豫不决;或者他早已操刀在手,全面开战,而我们却把时间花在通过法令和派出代表上面,只用书信和语言去反击一个已知的罪犯,那岂不可耻?我们还在等待什么?是在等他有朝一日顺从和尊重我们?就这么一个已经无法与你们共处在一个民主政体下的人,这怎么可能?如果他愿意在公平和平等的原则下生活,就不会干出那样的事;又如果他那么做是因为愚蠢或者鲁莽,他肯定会迅速而主动地放弃。事实明摆着,他一旦越过法律和政府划定的界限,获得一定的权力,就不会改弦更张,或者服从我们的决定,我们绝对必须以其治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45.“我现在请求你们特别注意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除非你们获胜,否则就别想活命。因此,那些建议你们派使者的人,不过是想让你们拖时间,好让你们的盟友日渐虚弱和沮丧。与此同时,他却可以为所欲为,他会消灭德基莫斯,攻下穆提纳,夺取整个高卢。结果将是我们对他无能为力,只能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向他献媚,膜拜他。再说一下关于派使者的事,我的话就说完了。安东尼不告诉你们他在做什么,因为他就希望你们这么做。

    “因此,我建议你们不要拖时间,尽快向他开战。你们应该知道,在多数情况下,胜利取决于时机而不是力量。你们必须绝对相信,我绝不会放弃真正的和平,因为正是在和平中我获得大部分的影响力,赢得财富和声望。如果不是认为对你们有利,我也不会催促你们开战。

46.“卡勒努斯,以及其他和你想法一样的人,我建议你们闭嘴,让元老院作出必要的决定,不要因为你们与安东尼的私情,出卖我们所有人的共同利益。的确,我在想,尊敬的父老们,如果你们听从我的建议,我将和你们在一起,愉快地享受自由与安全;否则,我宁可去死,也不想苟活。我从来不怕因说话直率而死,现在更不害怕。这也是我出奇成功的原因,你们决定为了纪念我在执政官任上的作为,举行献祭和节日庆典,就是证明。这是前所未有的荣耀,即使是那些在战争中立下大功的人也没有享受过。死对我而言也不算早夭,你们想,我做执政官已经是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了。请记住我在当执政官时说过同样的话,我并不怕死。害怕任何反对你们的人,和你们一起成为别人的奴隶,对我而言是很不合时宜的。那样受摧毁的就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灵魂和名声这些在某种意义上可以不朽的东西。为你们而死,死且不朽。

47.“如果安东尼也能感受到这种力量,他就永远不会从事这样的职业,他会宁可像他的祖父那样死去,也不会像杀死他祖父的秦纳那样行事。撇开别的不说,秦纳在犯下这项罪行之后不久,也死于非命。因此我对安东尼的这种行为大惑不解,他在效仿秦纳,全然不害怕有朝一日重蹈其覆辙。那位被谋杀的人留给这个不肖子孙一个好名声,但他却不能因为这层关系而得救,因为他既没有为他的祖父增光,也没有继承他父亲的财富。谁不知道这样的事实,在他根据凯撒的遗书召回在凯撒主政期间和之后被流亡的人时,他没有帮助自己的叔叔,却带回了他的赌伴、因生活不检点而遭流放的林提库卢斯,喜欢上了与其名字一样声名狼藉的班巴利奥,却像我说过的那样对待他最亲的人,仿佛他对自己出身于那个家族感到生气似的。因此,他从未继承他父亲的财产,却继承了许多其他人的财产,这些人中有些他从未见过或听说过,有些依然健在。他就如此劫掠他们,仿佛他们与死人无异。”

1凯撒在公元前44315日遇刺。

2传说凯撒的母系祖先是女神维纳斯。

3西塞罗生于公元前10613日,卒于公元前43127日,古罗马政治家,律师,演说家,作家,公元前63年担任执政官。

4安东尼在节日庆典上给凯撒送上王冠,凯撒见群众不高兴,拒绝接受(见普鲁塔克的《希腊罗马精英志》)。